2008年1月14日 星期一

一株崖邊展開的台灣百合~~~~~獻給所有熱愛台


作為一個人,
作為一個女人,
她有權力、也有義務在面對群眾的時候穿戴整齊。
就算去法庭面對法官,就算被架上刑場面對劊子手,誰有權力剝奪她的尊嚴?

在寒流來襲的台北城,病體殘弱的第一夫人,仍需接受支那黑暗勢力的凌遲。
她沒有退縮,她不屑屈服。她堅定昂然挺著瘦小的身軀,猶如一株崖邊展開的台灣百合。

親愛的台灣人哪!
別忘了,這株台灣百合曾經青春洋溢、曾經容光煥發,卻在最幸福的時刻把自己和丈夫獻給了人民和土地。

多少時候,我們看著她坐在輪椅上出現,始終談笑風生,始終開朗風趣,從來沒有向我們訴說殘障者的悲哀,從來沒有項我們抱怨軀體遭受摧殘的孤獨。

她知道,丈夫深愛著她;她知道,兒女尊敬她;她知道,台灣人民眷戀著她。
多少回,黨國黑暗勢力捲起狂風暴雨侵襲她與她的家庭,要至他們於死地,然而,她一次次死裡逃生,一次次掙扎著活過來,輪椅中瘦小如孩童的身影依舊美麗如昔。

親愛的台灣人哪!
是時候了,我們該奮起團結,對抗黨國黑暗勢力,不要讓百合花在風雨中哭泣。

你看!冷血的法官們不顧她的生死,強押著她面對刑庭,吆喝著要她認了莫須有的罪 ;

你看!支那暴徒邪惡的嘴臉向禿鷹,時刻分秒等待啄食她的生命;

你看!沒有人性的媒體竟敢嘲笑一件替她禦寒的羽毛衣;

台灣的男人們,展開您們強壯的臂膀,我們不能讓 她倒下。

台灣的女人們,拿來 最好的首飾珠串,我們把她打扮尊貴。

她是台灣人的女兒,她是台灣人的妻子,她是台灣人的母親,她是台灣人的姐妹,她是台灣人的阿媽。

我們不會讓她成為支那人 鬥爭台灣的祭品,我們要教會支那人尊重珍貴的生命。

我親愛的台灣人哪!我們情願用我們的生命去護衛她的生命,清楚地 告訴禿鷹和劊子手,別想得逞!

台灣人的歷史 原本就充滿血與淚,為了我們子子孫孫的將來,為了五月芳香的百合花,開始生死存亡的戰鬥,直到我們倒下。

MISSION IMPOSSIBLE?


親愛的,結婚周年快樂!

去年的今天,我穿上從台灣買來的白紗,佩戴母親贈送的珍珠項鍊,挽著你的手走進市政府的禮堂,終於,把自己嫁掉了。
〈有人說我已經是台灣婚姻市場的滯銷貨,那意思就像股票市場的跌停板股票。〉

這真的很不容易。也是到目前為止我的人生的最大成就。就像我 的母親,你的丈母娘說的,美好到讓人不敢置信哩!

不敢置信的人不只你的丈母娘,連你的老丈人都認為是一場上帝用來安慰他的夢。
〈他們都認為這個女兒註定要一輩子在台灣的街頭遊行打共匪咧!〉

還記得你到我家求婚的那一幕嗎?
當你 從口袋掏出戒指的那一刻,我父親竟然忘了自己正在啃甘蔗,嚇得差點掉了他的假牙。
〈實在太不羅曼蒂克了,不是花前月下,沒有燭光晚餐或者玫瑰花巧克力,在我家的庭院裡求婚。〉

你把戒指套 進上我的左手無名指時,母親的眼角泛著淚光。父親興奮又激動地說了一串法國人聽不懂的話,算是感言吧!

〈現在告訴你沒關係啦!老人家當時是說感謝你讓他把燙手山芋脫手,也提醒你他拒絕接受退貨。〉

接著,我拎著二個大皮箱來到巴黎。我們的六年的遠距離異國戀情從此變成零距離異國婚姻。
你給了我一個巴黎式的婚禮。在觀禮的親友面前,你又在我的訂婚戒指上套了結婚戒指。證婚的市長說從那天開始我是一個法國男人的妻子。
〈市長的意思是我失去了單身女郎的身份,被二只戒指套牢了。〉

哦!既然成為一個妻子,就得面對一個丈夫。

一個四十五歲的妻子,一個五十五歲的丈夫。親愛的,你的丈母娘說不必擔心。她說我們絕對會百年好合。
〈別忘了,還有一個八十五歲的婆婆,我們共同構成了快樂三口組。〉

我們就這樣上演了幸福的婚姻,劇情很像我小時候看的一齣美國電視劇「神仙家庭」。
〈電視上的幸福婚姻為什麼都不必洗碗筷刷鍋子?〉

在這個位於巴黎西南角的三房兩廳的公寓裡,我扮演著綁著圍裙烤蛋糕的妻子,你是擅長修理櫥櫃的丈夫。

其實,每逢週末大都是你下廚呢!雖然那種捉住鍋柄煮菜的樣子很滑稽,你做的提拉米蘇還真的是很美味!
〈 嫁給你真好!無論買菜煮飯或者燙洗衣物,樣樣拿手。只要你做的開心,我永遠不吝於讚美啊!〉

最教我佩服的是你的細心和體貼了。
你有一本黑色皮面的日曆筆記簿,按照你的科學家性格記載了大大小小的重要事項,諸如什麼時候我去看了醫生,吃了什麼藥等等。所有我的醫生的電話號碼都整齊清楚地寫在首頁。
〈不得不懷疑你的老丈人有否給你品質說明書,詳述女兒的健康狀況附帶保固期限?〉


你說我是你的寶貝,你的生命中的生命,你要像呵護花朵般呵護我。
〈這麼甜蜜的話,希望我是最後一個聽到女人!〉
是的。我被仔細的照顧著,溫暖的珍惜著。

去年的冬天是我在巴黎的第一個冬天。巴黎的寒冷的空氣讓我的氣喘宿疾發作了。飄雪的夜裡,你送我進醫院的急診室。在半昏迷的狀態中我看見了身旁哭泣的人不再是我的年老的父母,而是我的剛結婚的丈夫。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會掙扎著再度活過來,就像以前許多次與死神搏鬥。我不願意離開心愛的人。


〈怎捨得讓你一個人獨自窩在屋裡,寂寞的發呆過每一個星期六的下午?雖然高盧男人不會讓自己孤單,可是你再也找不到有女人像我這麼愛你。〉

當我離開醫院回到我們的家,明白了我們的生命已經緊緊結合融而為一。已經不是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結婚共同生活而已。
〈妻子是丈夫身上的一支肋骨,是你說的生命中的生命~~~~~〉

曾經有朋友問我,嫁給法國男人的婚姻生活是不是都像電影般的浪漫?還有人替我擔心浪漫的法國男人會不會對他遇到女人都同樣多情?

你說呢?我的親愛的丈夫。

別人告訴我,法國男人只要還能呼吸都是登徒子。不過,我可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我知道如何讓你渴望更愛我。我要讓你明白再多的愛情故事沒有我們合作演出的精彩,再多的巴黎女人沒有你的妻子這樣值得你愛。
〈 或許哪天我戴上墨鏡染過頭髮,出門去逛街。你最好小心搭訕的不是我!〉

能夠結婚,而且順利渡過一周年,我感到訝異又有無限的驕傲和欣喜。
〈鏡子左瞧右照,腦袋左思右想,自己都不像是塊結婚的料子呀!打共匪我反而比較內行啦!〉


親愛的,我要感謝你一年來為我所做的一切,為我們的婚姻和生活所做的一切。
我期待做你的妻子直到我的生命終了。

我期待五十年後能夠依靠在你的臂膀上看著你讓我沉醉的微笑,就像當年我們在台北邂逅的時你捕獲我的心的那一刻。


PS 實在很難相信,我的婚姻已經安然度過2周年,正朝第4周年邁進~~~。

婆媳過招


一、 媽媽真偉大


在法國,許多女人即使是和自己家人相處也會化妝的。
不過姊姊我只愛打共匪,沒時間整修門面。老公再三告誡不能披頭散髮拉里拉遢上街,心想如果有類似面膜或是面具的產品就方便多了,出門前戴上五顏六色,回家又可裝飾牆壁,且重複使用,經濟實惠。

為了維護老公的面子,我都給他花枝招展去買菜。他說至少不能輸給我家對門的老太太。所以六公分高的細跟鞋以提高自我志氣,必要時還能拿來K登徒子。然後每天晃到市場跟婆婆大人不期而遇。

媳:阿,我的~~~~媽呀!您也來買菜啊?
婆:看看我的新髮型,巷子口那家美容院做的。美吼?
媳:有美啦!不過~~~~~〈阿母喂!昨天您老人家是紅髮莎拉,今天變成金髮戴安娜,手腳真快呵!〉
婆:我不是告訴妳了嗎?我要跟男朋友去看戲。~~~不是妳上次碰到的那個啦~~~~
媳:嘿嘿,媽媽好幸福喔~~~~〈如果我要跟男朋友去看戲就不會告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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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媽媽萬歲


婆婆大人每星期日上同一家餐廳享用一頓大餐。〈許多獨居的老人家都會這樣〉
每二週會邀我和我老公一起去,她請客。
餐廳開在我們住家附近,所以廚師跑堂櫃檯都認識我們這很耍寶的一家人。

通常用餐完畢跑堂服務生會送上一盒糖果讓客人挑選幾顆,順便請付帳買單。
那一盒糖是用尤加利樹葉做的,很好吃。我酒足飯飽,又吃了糖,嘴巴變甜猛誇那盒糖。

上星期,照樣光顧餐廳,嘿!那個小帥哥服務生竟然放了一包約一公斤重的糖在我面前。我哪敢獨吞?

媳:媽呀!人家這糖要送您的啦!
婆:那廝竟然擺在妳面前,敢情他看上我媳婦?
兒:可見我眼光好。
媳:他放錯位子啦!我看起來比媽老,所以放到我這裡來了~~~~~
婆:有可能!教那廝以後把眼鏡擦亮一點。
兒:~~~~~~~

印象 巴黎


十月,巴黎的空氣在溫暖中透著一股涼意。

秋天的巴黎是金黃色的。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夏佑宮的鍍金雕像上,在廣場如茵的
綠草上。就連古老的石頭建築物也裝飾著一抹抹閃耀的斜陽。

如果你利用星期日午后的空閒驅車沿著塞納河前進,會看到艾菲爾鐵塔周邊熱鬧非
凡,人們攜老帶幼忙著鑑賞骨董車大展。路旁停放了產自不同年代,造型各異卻同
樣線條優雅的法國汽車。兩門的、敞篷的、雙色的,讓我們走進老電影的時光隧
道。

再往前,來到傷兵醫院區。遠遠的,塗上金漆的圓頂教堂幾乎讓遊客睜不開眼睛。
這個時候,你想起台灣曾經上映過的一部電影「羅丹與卡蜜兒」嗎?二位藝術家悲
劇的一生著實賺人熱淚呀!那麼,到羅丹美術館去憑弔他們纏綿悱惻的愛情吧!

別迷路了。你走的正是河左岸。河左岸既然聚集了許多詩人、哲學家、藝術家和思
想家,當然就不要錯過自中世紀以來即以天主教索邦大學為中心的拉丁區。

拉丁區滿是書店、實驗電影院、畫廊和咖啡館。這裡的生活型態是浪漫不羈的。各
種前衛思想混合著巴黎既有的優雅以驚人的面貌出現,傳遞著法國學界演進的脈
絡。

如果你目不暇給,我建議聞香下車,不妨到盧森堡公園附近的街頭咖啡館點一杯濃
縮咖啡再加一份鄉村三明治,和鄰座的巴黎人一起享受午候時光的優閒。或許你剛
好能說一點法語,大膽加入高談闊論吧!巴黎人從不介意與遊客做朋友,他們總是
樂意讓外地人認識真正的巴黎。

一番寒暄交談之後,也許你和新朋友互相交換電話號碼或者電郵信箱,或者意猶未
盡決定移師到供應燭光與法國料理的餐廳更進一步體驗法國的飲食文化。盡情把握
難得的夜晚吧!

我建議你點一盤扇貝淋野蕁蔴奶油醬汁配白酒。來!乾杯!




十月,巴黎 飄浮著咖啡的香醇伴隨著秋天的味道。

咖啡的香醇來自到處可見的街頭咖啡館,秋天的味道攏照在路邊的法國梧桐樹梢。

當巴黎女人發現沿街的商店櫥窗突然換上新裝時,秋天已經悄悄來到。
敏感的巴黎女人開始貼著櫥窗玻璃欣賞剛上市的新裝,一方面品評樣式與質料,一
方面審查標示的價錢。

偷偷告訴你,我也會趁著買菜的時候推著我的菜籃車逛逛超級市場附近的商店。

每一件秋冬的洋裝穿在店內人型上都顯得那麼高尚,無論是天鵝絨的布料或精準的
剪裁或典雅的線條,處處都能把女性身體的優美和穿著者的氣質表露無遺。唯一遺

憾的是那些我總以為店員多寫了一個0的價錢。



唉!儘管不是頂級名牌,這些服裝卻也昂貴到讓我咋舌呀!
咋舌的一剎那難免就舔到閃亮的櫥窗玻璃了。
然後我便嘆息著推菜籃車回家。先生看到妻子滿臉惆悵地返來,一定問道是否又去
舔玻璃了。再問店員有否要求把沾了口水的玻璃擦拭乾淨。結果他會招來一頓白
眼,加上幾句嬌嗔。

好吧!既然不買漂亮的新裝,那只好把自家衣櫃的舊衣拿到陽台上晾喨溫暖的秋
陽。卡斯米爾毛衣、駱駝色的繫帶風衣、毛呢大衣、方型披肩、長短圍巾和旅行斗
篷、羊皮手套 全攤在十月的陽光下。這些行頭可是用來在寒冷的巴黎過冬的。

如果你在十二月來到下雪的巴黎,說不定將會遇到我。

如果你看到廣場的長椅上坐了一個穿著連帽黑大衣正對著覓食的野鴿子發呆的女
人,請你輕輕走過來,給我熟悉的台灣式的招呼。

布 店的王桑和他的老妻


街頭布店的店東王桑近來心情很鬱悶,原因是他的老妻這幾年完全變了樣。

王桑夫婦在本鄉開設布店已經四十多年了。自從台灣經濟起飛後, 人們都到城裡的百貨公司和商店購買成衣,剪 布料的客人少之又少,生意清淡自然不在話下。

幸好,夫婦倆生了五兒二女,都已經各自婚嫁、成家立業。
兒子們有的在北部工作,老三還遠赴沙烏地阿拉伯經商,所以每個月都給老家父母一些生活費。靠著兒子們孝敬的金錢,王桑和妻子倒是過的平靜安詳。

雖然年近七十 ,王桑仍然每天一早就打開店門,等候寥寥無幾的鄉親前來買賣。不過多數時候是鄰居和夫妻倆的朋友登門泡茶聊天。尤其老妻近來結交了許多朋友。
王桑的老妻因為是生意人出身, 難免要對人笑臉、廣結善緣 。

妻子每個禮拜會去街尾的美容院做頭髮,老闆娘 美英也有六十多歲了,鄉裡多數女人的頭都被 她洗過。她體態適 中,容貌 豔麗,實在看不出來早已子孫滿堂 。

憑藉著討喜的外表,加上能言善道,美英在本鄉頗為活躍。
美容院除了替女人們洗頭燙髮外, 她還起了好幾個互助會,招收女人們的私房錢。因為人面廣,這裡差不多成了鄉 裡的謠言傳播中心,舉凡誰家的男人賭輸錢、誰家的女人討客兄都逃不過。
美英同時也是K黨的黨員,大家都知道 她是K黨的樁腳。
每逢大小選舉,K黨的候選人透過美英的人際網絡拉票 , 結果開出來的票數都在預算中。

K黨自從2000年在總統大選 輸給D黨後就一心一意想奪回政權。近來他們推出的外省候選人更是馬不停蹄奔走各地在佈樁拉票。
而這個老是在電視銀幕上慢跑的K黨候選人 便是王桑 心情鬱悶的由來。

王桑是支持D黨的, 認為 D黨是台灣人的政黨,提出的政策能讓人民信任。 被人家管這麼久了,總要當家做主吧!他是這麼想的。台灣人要出頭天啊!
王桑的 妻子不關心政治,也不管什麼政黨,通常是候選人拜託了 她就投票。明白一點說,就是美英要 她投誰, 她就投給誰。

而這幾年,美英經常吆喝她的老顧客們、本鄉 一些上了年紀的女人去捧那個老是在電視銀幕上慢跑的K黨候選人的場。
遊覽車在本鄉的民眾服務站門口等著載女人們去城裡看馬英九,這些為人妻、為人母甚至祖母的女人們竟然像回到十五、六歲的少女般興奮異常,臉紅心跳雀躍不已!

王桑的老妻去年就搭乘遊覽車跟著一群女人到台中去,回來還炫耀說有摸到馬英九的屁股。 她敘述那個場景,既驕傲又滿足,表情比起去參加北港媽祖掛香還快樂,卻多了一些曖昧詭異的氣氛。
一邊蹲坐在長椅上的王桑看著 妻對著來訪客人表演摸屁股那一幕戲,怒火中燒,心裡感到 懊惱。幹!當作是妳的客兄公喔?
更教 人無法忍受的是 妻子並沒有就此滿足, 她就像著魔了似的,每次看到馬英九出現在電視上就滔滔不絕,讚美馬英九漢草好、皮膚水。顯然,台中那次的摸屁股之旅讓她陶醉了。

老妻開始要求美容院的美英在染髮時替她挑染酒紅色,也開始學別人去做臉,為了想看起來年輕。
看著 妻子老來還春,王桑幾次納悶自己是不是被戴 了綠帽子當了烏龜。但是老妻除了定期到美容院、不定期參加馬英九摸屁團外,哪裡也不去啊!

今天早晨 剛起床,妻子就忙著張羅要出門。
妻子從衣櫥裡挑了一套鵝黃色套裝,是去年母親節女兒們送的禮物,因為捨不得穿,到現在連標籤都還掛著。
刻意吹整過的頭髮 ,塗抹上指甲油的雙手,在房間昏暗的燈光下讓王桑一陣迷惑。這個他牽手一生的女人拿起媳婦 買給 她的粉撲在臉上,每個動作都那麼的輕柔,彷彿青春少女要 赴第一次的約會。

要去哪裡?王桑終於開口問了。
老妻回答說要和人一起去看馬英九。今天 他要到台南,所以我們去台南看。不 搭遊覽車,今天我們四個人包計程車去。

妻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挽著手 提皮包就下樓了。
王桑跟著下樓,看見美英、西藥房密醫的妻子和賣水果的麗華 早已經等在那裡了。
一輛計程車停在店門口,四個女人坐上車揚長而去。王桑的老妻在關上車門時還回頭吩咐丈夫晚餐要自己去市場買。

看著妻子和女伴們遠去追逐K黨總統候選人、那個經常在電視上露著二條腿慢跑的政治人物 ,他拉下鐵門,打算去找對面鐘錶店的阿盛仔下棋。今天不開店了,反正沒有人來。
時代變了,政治人物要長的像演戲的。靠那二條腿贏人家而已啦!
王桑 再也忍不住了,像沉睡了很久的火山一下子爆發開來 : 駛您祖媽咧!妳吃到鴨 片煙啦?馬英九娶某生子了,輪得到妳啊?幹! 肖想馬英九?!
他舉手擦拭著眼角流下的淚水,緩緩越過街道 朝鐘錶店走去~~~。

流浪的吉普賽

昨天和一位來自台灣且定居法國十六年的朋友聊到今天即將在國會投票的新移民法,她的義憤填膺讓我目瞪口呆又很尷尬。她說法國沒有義務接受這些移民,而非法移民造成社會負擔,憑什麼要富人繳稅養他們?她說 富人日夜工作沒有假期,窮人不努力只會眼紅然後希望共產 ~~~~。


我告訴她,人各有命,不是每個人都具有足以輝煌騰達的聰明才智,也不是每個人都幸運的含著銀湯匙出生。如果不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尋找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誰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鄉?


一個人立意或被迫離開原生國家,就像一株樹被連根拔起移植到另一片陌生的土地,要適應生存必須付出無數代價和血淚,怎可用合法和非法就簡化了他們在這塊土地上生活的事實?


法國有為數眾多的非洲裔移民,他們說著流利的法語,明顯都來自前法國殖民地。而今,當這些長期被殖民壓榨的國家因饑荒或內戰致使子民流離失所,法國絕對有義務收容,為往昔不義的侵略惡行贖罪。那些支持新移民法的官員、國會議員和排斥非洲裔移民的法國人,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罪惡感嗎?


在這次的遊行活動中,我闖入隊伍拉起人們的手一起高喊口號, 用相機鏡頭捕捉人們的焦慮,身旁左右二位黑人朋友的體溫隨著我的手掌傳到我的心臟裡,他們美麗的膚色和臉龐呈現在我的電腦螢幕上,我能夠體會到上帝為了讓地球更多彩多姿而造成了各種色彩的人類,所有不同膚色和種族的人都擁有來自 神的愛,都是人類大家庭的一份子。


上一封信裡我告訴妳,我主張人應該有權選擇居住地如同我們有權選擇自己的宗教和愛情對象。當然,這是我個人很天真的夢想。


然而,當我的語言班的同學,一位也名叫YVONNE的女孩對我哭訴她的人生的時候,我只能無語問蒼天。這位和我同名的YVONNE 來自象牙海岸,為了逃離婚姻暴力來到法國,她也是非法入境的SANS PAPIER。她的法語說的和法國人一樣好,所以找到保姆的工作賺錢以寄回家鄉去撫養自己的二個孩子。她擔憂新法通過實施後會被驅逐出境,但是家鄉已沒有任何讓她賴以為生的依靠。她說來法國一年,她很孤獨生活在雇主提供的傭人房裡,思念著留在母國的孩子~~~~。
啊!我完全可以理解那份惆悵,就像我自己每次和父母講電話時忍不住緊緊握住話筒,彷彿握住他們蒼老的雙手~~~~。


我們的台灣姐妹憤怒為什麼她的富裕的企業家白人丈夫必須付昂貴的稅金支付窮人的社會福利,儘管我告訴她人類文明進步不應該是靠達爾文的適者生存原則,她依舊生氣地說政府必須嚴懲非法移民,因為「沒有人教他們偷渡到這裡來」,活不下去自己得想辦法,否則活該!她又質疑我沒有必要攪這淌渾水,因為「我是拿合法結婚簽證的」。我很難使她明白,在我的想法裡,我無法冷漠以對別人的不幸遭遇,即使我不認識那群在共和廣場怒吼的人中任何一個。


我和她的談話沒有交集。


我告訴過妳,這幾天我的腦海裡想的是在台灣火車翻覆遇難的越南女孩。我為她的不幸感到悲哀,也為我自己的母國社會對移民的殘酷慚愧。當然,我不知道自己未來在法國的命運,一切都成了無奈的未知。



PS:2006年5月,我去參加了聲援法國非洲裔非法移民的遊行,寫下此篇心得。

回頂端

漂流


親愛的朋友,怎麼回答您的問題呢?您問我為什麼喜歡旅行,或者,應該說 喜歡流浪, 像吉普塞人一樣?我在尋找什麼?哪裡是我的終點站?
呵!我在尋找自己完整的生命啊!因為我失落了 秘密夥伴,時刻感覺如此孤單。我必須用一生的時間 去彌補。我不知道有沒有終點站,也不知道明天自己會在哪裡。
來吧!聽 完 我的故事,您就會了解為什麼今晚我必須離去了。

出生那一 刻,血液裡承載著台灣四百年被殖民歷史的印記,原住民、漢人、西班牙和日本的血緣錯綜複雜的構造了我的面貌;父親與母親雙方都有的地中海貧血注定了我的困擾,導致出生一個月後才報戶口。〈那個醫藥不發達的年代,普遍重男輕女的時代,這樣的小女嬰能活下來就是奇蹟啊!〉
祖父為了要讓我能活下來,賣掉了幾甲田地,幾乎耗盡家產。 這份愛,讓我珍惜生命直到現在~~~~~。

從死神魔掌掙脫的小女孩在祖先的三合院裡成長。
母親說從來沒有看過這樣安靜 乖巧的孩子,即使生了病打針也不哭,張著眼睛只問醫生還有沒有。傻到不知道喊痛呢!
我知道活著不容易啊!親愛的,我要活下來,再 痛也要活下來。

三歲才學會走路的小女孩沉默的坐在泥土地上,看著祖父的甘藷田 ,一壟又一壟。故鄉紅毛港的海風吹拂過祖孫的臉龐。
做完農事的祖父用背 巾把我 縛在背 上,我們沿著 田埂回家。他總是喃喃說著:阿公要讓阿娘仔去讀書,阿娘仔乖乖長大~~~。
不做農事時候的祖父罕見的穿起做禮拜時的好衣服戴上黑色呢帽,吆喝著友朋同伴去酒家聽那卡 西,總是帶著我一起,他說阿娘仔是阿公的心肝寶貝~~~~。
祖父在我小學畢業時去世,留給我一片香蕉園,和他致命的氣喘。

您知道嗎?童年是我的人生最快樂的階段,也是最寂寞的時光。
因著我的混血過的這張臉,在南台灣思想封閉的鄉村吃盡了苦頭。沒有小朋友願意和我玩耍,小學老師甚至揪著我的辮子嘲笑我是雜種。同學們問我的爸爸是誰,在我的書包裡藏著死蜥蜴。

我沒有哭。不!我不會哭的。我只會逃到海邊面對著大海安靜的讓眼淚流完。 祖父死後,大海就成了我的秘密夥伴。

一天接著一天,向晚時刻我捧著書本躲在海岸堤防邊,聽著海浪永無休止的拍打沙灘,吞食著書本上的每個字。有時,什麼事也不做, 凝視 海平面,想著自己有一天要到海的盡頭那裡。海的盡頭是哪裡?我也不知道。也許海的盡頭就是地球的盡頭、世界的盡頭、人生的盡頭。我多麼想去探索啊!流浪去探索一切的盡頭~~~~~。

國民黨政府實施三七五減租後,我們失去大半祖先遺留的田產,家道中落。但是父親必須擔負起贍養他的親族與母親娘家的親族的責任。生活的壓力讓父母喘不過氣來,擔子是如此沉重。

祖父走後,我隨著父母離開三合院,住到父親經營的靠海的漁塭和農場。 這片遼闊的王國 ,荒涼、寧靜又忙碌,而祖母用 她那本陳舊的聖經統治這裡。
祖母性情溫馴、堅決。她是一位信仰很美的基督徒。
不同於祖父的率性豪爽,祖母顯現細膩理 家的才幹。

家裡那落新蓋的 長 屋,像是一串長長的火車,二十多間房裡住著我們和本家的親戚、母親娘家的親戚和長工們。
祖母掌管著收穫與開銷,安排所有的人情世 事。她編派每個人的薪水和零用金、照顧每個人的需求和抱怨。
我經常穿梭在那些車廂一般的房間裡 ,和哥哥、堂兄弟們玩捉迷藏。大人世界裡的煩惱、悲哀就在迷宮似的長屋裡瀰漫著。

漁塭 靠海,堤岸的盡頭就是海。清晨和傍晚,日出和日落,水面連著海面,一片金黃色光影。
一窟一窟的漁塭宛如湖泊放養了虱目魚、草蝦、吳郭魚和紅蟳。
我喜 歡跟著長工阿興伯撐著竹筏在湖面上巡視, 唱著童謠給阿興伯聽。店仔 膠、黏著腳、叫阿爸、買豬腳 ~~~

堤岸上有幾排豬寮。
有時候,長工 拿水管替豬們洗澡沖涼, 興奮的豬竟然衝出了豬寮,拚命在堤岸上奔跑亂竄, 跳進水裡去了。這樣,我們就有理由捨得殺豬,好好享用一頓肥美的烘肉。
哦!大人總是告誡小孩子不能讓別人知道家裡殺豬了,因為私宰是犯法的,政府會派警察來抓~~~~~。但是,年節的時候殺豬總是被期待著啊。
祖母按著親戚輩分派送豬肉。每房的親戚都會獲贈一大塊豬肉,只留下剩餘的五花肉配上乾筍絲爌成一鍋遠遠就聞得到香味的烘肉。
不過,過年前長工總是多殺一頭豬好灌香腸、炸八寶丸

一屋子滿滿的喜樂,我又可以穿上姊姊的衣服去教會做禮拜,那是多麼幸福的事 啊!母親總是把 姊姊 的舊衣服修補燙洗過讓我穿,開心的看著我一天天長高長大。

十三歲那一年,親愛的朋友,那一年我被迫離開幸福的童年和由大海、湖泊、魚蝦、豬 與落日組合而成的世界,住進了城市裡一所天主教女中的宿舍,和來自各地的女孩們一起讓修女管教著。
那是 類似部隊或者某種集中營的生活,我擁有的僅僅是一張冷冷的鐵床和一個小小的鐵櫃。

同學們訕笑我講北京話的口音,質疑我的身世背景,故意在我面前大聲唱著安平追想曲。好可惜啊!為 什麼不是金髮呢?否則就更像了。 她們想盡各種把戲捉弄我。那時,我恨不得回到祖母統治的王國,回到海洋和湖泊的故鄉呀!

接著,很不幸的,學校教官指控我違反校規燙頭髮,要求即刻拉直。
天哪!誰有辦法把自然捲的頭髮拉直?
母 親趕到學校向教官解釋,她 說:我所有的孩子都在上帝那裡燙捲了頭髮才出生的。學校無法理解,因為您們沒見過世面又傲慢。
母親拒絕教官的提議,記一支小過讓我繼續讀下去。她堅持她的孩子沒有犯任何錯,不需要妥協。這個沒受過多少教育的鄉村婦人靜默的坐在校長辦公室裡整整一天,直到教官承認錯誤。校長道歉的時候,母親講了一句讓我永遠放在心裡的話, 她說:「我教育我的孩子為做錯的事情負責,也教育我的孩子不要讓別人把她沒有做的事賴給她。」

十四歲,少女的我,夢想著成為詩人。
我喜愛閱讀泰戈爾、楊 喚的詩集,但是雨果筆下的悲慘世界讓我 嚎啕大哭。 夢想著有一天要用筆尖述說世間生命的悲慘,用詩歌撫慰世間孤獨的靈魂。

放假回家 遇到農忙時 節,我 和家族的女眷都要下田。插秧、曬 榖、剝 蔗葉。赤腳走在炙熱的土地上,一寸一寸耕耘著自己的家園。
第二季的稻穗成熟等待收割,一夜之間被颱風摧毀;砍了甘蔗,價錢和重量由糖廠監督員決定。女眷們 用盡各樣粗鄙的話語詛咒,男人神情凝重。
祖母憤怒的時候,躲在房裡讀聖經 。不識字的祖母抱著白話字聖經安慰所有人,上帝要我們靠土地吃飯啊!天父不會讓我們吃土 的!

就在這一年,國民黨政府要蓋工業區,強制徵收 臨海的土地。
鄉公所通知地主簽名領取微薄的補償金。縣長 說國家需要大力建設,鄉長說有了工廠地方才會繁榮。人們知道,就算不簽名照樣會失去土地。

啊!失去土地後,上帝要我們吃什麼呢?祖母的哀號從 她的房間傳出穿透長屋裡每一片牆壁,就像火車離 站時的氣笛 般撕碎每一個人的心~~~~~~。

最終還是失去了擁有的二十多甲漁塭。寫了幾次的陳情書、懇求過大小官員後,父親 簽名了。
長工們忙著捕撈魚蝦,豬隻必須儘快賣掉,因為政府的軍警要
派遣挖土機填平所有的漁塭。為了國家的建設,臨海數百千甲漁塭都要變成工業區。

最後一天的早晨,雨沒完沒了的下著。
大人急著整理細軟要遷移到小鎮,接收人員就要來點交。
突然,阿興伯從堤岸那頭呼喊回來,說北邊鄰家漁塭的主人
朝川 公的屍體浮在他家的漁塭上 。
土匪政府。父親用這個名詞替 他的半生勞碌經營的財產畫下休止符。 確定一切都不再屬於我們了。

失去魚塭,舉家在小鎮街上落腳定居。
沒有了長屋,親戚和長工們 也一一 散去。祖母失去 她統治的王國後頓時蒼老不堪,成天呼喚著耶和華。

離開那片有著金黃色光影的湖泊 ,我知道自己永遠失去了生命中的美好角落。我知道這一生將要永遠孤單地 度過某些悲傷 的時刻。
祖父的甘藷田、大海、記憶~~~~~。
失去甜蜜的倚靠後,我沒有成為詩人,從此漂流在台灣島嶼上尋找生命的根。
我真的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生命的根,朋友!但是我不會停止追尋。
今晚離開這裡,明天我仍然會繼續~~~~~。